我不敢大声喊，怕惊动外面的那个东西。

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起来，踮着脚尖挪到左老头跟前，伸手推他的肩膀。

推一下。

没反应。

推两下。

呼噜声断了一下，又接上了。

第三下我用了劲，掐着他的胳膊摇了摇：“道长！快醒醒！”

左老头的呼噜声戛然而止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，一把抓起桌上的铜钱剑，剑尖指向门口，嘴里大喝一声：“妖孽！哪里跑！”

我吓得差点没跳起来，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往下拽，声音压到最低：“没跑，还没进来呢！”

左老头愣了一下，眨了眨眼，朝门口看了看。门关着，符贴着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他张了张嘴，正要说什么。

“砰！”

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，门板砸在墙上，弹了一下又合上，又被风吹开。

冷风裹着浓重的寒意灌进来，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，墙上的人影疯狂地晃。

门框上那三道符同时亮了一下，又同时暗下去，化为黑色的灰烬，簌簌落地。

一团黑雾从门口涌进来。

不是雾。

是蛇形的东西，通体漆黑，没有实体，只有轮廓，一条巨大的蛇影从门外进来，在月光下翻涌收拢。

最后凝成了一道挺直的身影。

黑衣猎猎，身形挺直如松。

他站在月光里，周身还缠绕着未散尽的黑色雾气，像刚从深渊里走出来的。

他的目光越过左老头，越过那把铜钱剑，落在我身上。

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浑身的血从脚底往头顶涌，又从头顶往四肢百骸炸开。

我张了张嘴，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好半天才挤出那一个字。

“柳……”

左老头可不管我是惊是喜。

他看见自己的符被烧成灰烬，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，抓起铜钱剑，蹿起来就往前冲。

“妖孽，休要放肆！”

他一剑刺出，直取柳司溟的面门。

左老头那肥胖的身躯冲出去的架势，倒真有几分虎虎生风的意思。

铜钱剑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，剑尖直奔柳司溟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