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越说越难听。

左老道靠在供桌边上，自始至终没吭声。

他脸上那点表情淡淡的，甚至看不出什么怒色，只是偶尔抬眼扫一下说话的人，又垂下去。

我爸挣扎着想站起来：“你们别胡说八道！道长是瑶瑶请来帮忙的！人家大老远跑过来，三更半夜不睡觉在祠堂守着……”

“你闺女请来的？”刘强嗤笑一声，“你可亲口说了，是你闺女请来的。你闺女认识这老道多久？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？他蹲在咱村里转悠了两天，你们谁查过他底细？”

我爸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没接上话。

周秀兰又开口了，声音缓和了些，但那种缓和里带着一种更难听的怜悯：“我知道你心疼闺女。可你也得替咱全村想想。咱柳庙村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？瑶瑶一回来就出事，她还带个外面的人回来，又是掐诀又是念咒的，你让我们怎么不往那处想？”

我冷笑说：“那黑猫你们没看见吗？你们手腕上的伤不是自己割的吧？”

“猫？”刘强冷笑，“你说猫就猫？我们是听见有人喊吃席才出来的，你说什么黑猫红猫的，谁看见了？你看见了？那他呢？”

他指了指左老道，“就你俩看见了？合着全村人就你俩长了眼？”

“我看见了！”后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
人群分开一条缝，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挤了出来，竟然是六奶奶。

让我很意外，她会站出来说这话。

不过从孔荷死后，她更消瘦了，风烛残年，仿佛是随时都会熄灭的蜡烛。

她拄着一根竹竿，弓着腰，声音不大但很稳：“我看见了。一只黑猫，脖子上挂红的，蹲在门槛上。”

周秀兰皱了皱眉：“六奶，你……”

“我老太婆眼神还凑合。”六奶奶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，“不会看错的，是有一只黑猫，脖子上挂着个红布袋子。”

这话让几个村民面面相觑，没人吱声。

但安静只持续了几秒。

刘强重重哼了一声：“六奶奶，您老糊涂了。那猫说不定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，外人就不兴演一出苦肉计？先把绳子解了，显得自己有功，再在村里赖着不走，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？”

“就是，谁知道那绳子是不是他自己放的。”

“桑家这丫头从小就不吉利，一回来就招事，这回还带个帮手回来，指不定想干啥？”

“我看啊，就是她搞的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