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爬行了大约十秒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声音依旧嘶哑干涩,但似乎多了一种奇异的、更加“机械化”的、仿佛在读取深层数据库或调用某种被封存协议的语调。
“要求一:处理载体‘陈敬’体内的‘沈恪后手监控/备份’协议碎片。”
“方案评估:”
“方案A:物理性外科剥离。失败率:>99.9%。碎片与载体脑干及深层边缘神经系统高度融合,强行剥离等同于直接摧毁载体生命中枢。”
“方案B:外部强信号覆盖/格式化。需极高能量及精准的协议反编译密钥。当前环境不具备条件。强行实施,载体意识将先于碎片被抹除。”
“方案C:利用‘零号沉默堡垒’封存的‘卡俄斯’原始协议数据流,对碎片进行‘逆向净化’与‘协议重写’。理论基础存在。但‘卡俄斯’协议数据库当前处于‘非激活态’,仅支持理论查阅,无法生成有效净化数据流。且需载体意识主动配合或至少处于深度稳定状态,当前载体状态不满足。”
“方案D:引导碎片进入‘深度静滞’或‘低功耗永久待机’模式。此为该碎片预设的次级安全状态之一,可由特定外部指令或条件触发。指令需包含:碎片识别码、沈恪(最高权限)生物特征密钥(或有效模拟)、及‘安全暂停’指令代码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“调取”更具体的数据。
“根据堡垒数据库关联记录及碎片当前信号特征分析,其预设的‘安全暂停’触发条件之一,为:在非‘归巢’协议激活期间,持续接收到来自‘卡俄斯’协议核心频段的、稳定的、低强度‘安抚’共鸣信号,超过设定阈值时间,同时无更高优先级指令(如‘归巢’强制牵引)介入。”
“‘安抚’共鸣信号……”我低声重复,心脏猛地一跳。我想起了之前,在“记忆回廊”最后,那股从我意识深处爆发出来的、温暖而坚韧的、与“卡俄斯”原始星云产生共鸣的力量。难道……我可以?
“理论上,”潜行者继续用那冰冷的语调陈述,“任何能与‘卡俄斯’原始协议产生有效共鸣的意识频率,在具备足够稳定性和指向性的前提下,都有可能模拟出这种‘安抚’信号。但强度、纯度、持续时间需精确控制,否则可能适得其反,刺激碎片或引发载体意识排斥。”
他抬眼,目光似乎穿透昏暗,极其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脸上。
“你的意识频率……在之前的冲突中,曾表现出与‘卡俄斯’数据库的异常共鸣特征。虽然模式……不稳定,充满攻击性杂波,但核心共振点确实存在。你……有可能成为信号源。”
我有可能……成为那个“安抚”陈敬体内碎片的“信号源”?用我与“卡俄斯”那微弱而不稳定的共鸣,去“哄骗”那个危险的碎片进入“休眠”?
荒诞,危险,但……似乎是目前唯一理论上可行的路径。
“怎么做?”我立刻追问,顾不上思考这其中的风险和我自身需要付出的代价。
“需要媒介。”潜行者回答,“你的意识共鸣无法直接、稳定地作用于碎片。需通过一个具备信号转换与放大功能的‘接口’。最佳选择:一台完好的、处于‘卡俄斯’协议兼容模式的K7-Sigma E.P.系列信标装置。”
他的目光,落向了地上那台已经沉寂的、造型奇特的信标共鸣器原型机。
时间,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爬行了大约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