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老陆家村还笼罩在昨夜的雨雾中,空气中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
苏文站在村委会办公室的窗前,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,烫到了手指,他却浑然未觉。

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,上面显示着京西优选的实时股价走势图。

那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直线。

从开盘的那一刻起,原本平稳的股价就像是被砍断了脖子的鸡,毫无抵抗之力地垂直跌落。

9:30,跌停。

9:35,继续跌停。

9:45,卖单堆积如山,封单量超过了十亿手。

“深渊资本”出手了。

这不是商业竞争,这是屠杀。

“苏……苏哥……”

门口传来大强颤抖的声音。这个一米八的汉子,此刻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,低着头不敢进来。

“进来说。”苏文掐灭了烟头,声音沙哑。

大强磨磨蹭蹭地走进屋,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老人,一个个面色灰败,眼神躲闪。

“咋了?”苏文明知故问。

“那个……村口聚集了好多人。”大强咽了口唾沫,“都是退了股等着分红的,还有那些把地租给咱们的。刚才电视新闻里说,京西优选可能要破产清算,资不抵债……大家伙儿慌了,说……说要来讨个说法。”

“讨说法?”苏文冷笑一声,“向谁讨?向陈默?向董万山?还是向我?”

“苏哥,你也别怪大伙儿。”刘二婶从人群后挤了出来,手里攥着一块手帕,眼圈红红的,“我家那口子还在医院躺着,等着这笔钱救命呢。现在听说股票变成了废纸,这日子可怎么过啊?苏哥,你就给句实话,咱们的钱,还能拿回来不?”

苏文看着刘二婶满头的白发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
这就是资本的残酷。它不仅能杀人,还能诛心。它利用人性的贪婪和恐惧,将原本团结如铁的村庄,瞬间撕裂得支离破碎。

“二婶,大强,你们信我吗?”苏文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。

“俺们信你,苏哥。”大强猛地抬头,“俺知道这事儿不怪你,是那帮王八蛋太坏了!可是……可是外面的乡亲们不懂啊,他们只看到钱没了!”

“钱没没,还没定论。”苏文走到桌前,拿起那份昨晚刘能查出来的报告,“只要京西优选还在,老陆家的品牌就在,地就在,厂就在,钱就丢不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刘二婶还想说什么。

突然,办公室的座机疯狂地响了起来。

紧接着,苏文的手机也开始震动。

银行短信提示音、微信消息提示音,此起彼伏,响成一片。

苏文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紧急通知:

【尊敬的苏文先生,鉴于您作为京西优选担保人的连带责任,因京西优选股价崩盘触发对赌协议违约条款,我行已正式受理“深渊资本”的财产保全申请。您名下的所有账户、房产、车辆及持有股份已被冻结。此外,您个人需承担的连带赔偿金额暂计为:3.5亿元。】

3.5亿。

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,狠狠地砸在苏文的胸口。
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大强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,但他看懂了苏文惨白的脸色。

“苏哥,咋……咋了?”

苏文放下手机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:“没事。只是有人想让我把牢底坐穿,或者……把命赔给他们。”
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了嘈杂的喊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