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掩体的空气仿佛凝固，只有中央那台巨型计算机的散热风扇在疯狂咆哮，发出如同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轰鸣。

“能量储备：98%。”

零号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，这一次，它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守护者，而是一个即将扣动扳机的狙击手。

“叶青，苏文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
苏文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回车键上。她的脸上还沾着下水道的淤泥，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。

“全城停电……这会造成混乱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混乱是阶梯。”叶青检查着手中的武器——那是他从废弃维护站里找到的一把老式信号枪，里面装填的是高亮照明弹，虽然杀伤力有限，但足以制造致盲效果，“宏基科技习惯了掌控一切，当灯光熄灭时，他们就是瞎子，而我们是夜行动物。”

“倒计时：3，2，1。”

零号的声音落下。

苏文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。

那一瞬间，仿佛整个世界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
**嗡——**

地下掩体内的灯光骤然熄灭，紧接着，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闷的、连绵不断的爆裂声。那是城市变压器过载爆炸的声音。

地面之上，繁华的都市瞬间陷入黑暗。

写字楼的霓虹、街道的路灯、宏基科技封锁线的探照灯、无人机的导航灯……所有的光明在这一秒钟内被强行剥离。

尖叫声、刹车声、撞击声，瞬间淹没了这座城市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

叶青大吼一声，拉起苏文冲出了掩体。

他们沿着维护通道狂奔，目标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排水渠出口——位于老街后巷的排污口。

黑暗中，失去了热成像无人机的压制，两人如同幽灵般穿梭。

“左侧路口，两辆巡逻车相撞，堵住了路。走右边。”零号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他们的脑海。虽然主电网瘫痪，但零号早已黑入了警用和宏基的通讯频段，建立了自己的加密频道。

“收到。”

叶青一脚踹开锈死的铁栅栏，带着苏文钻出了地面。
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尘土味。

曾经熟悉的戏楼，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弹坑。而在弹坑边缘，宏基科技的工程部队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
失去了夜视仪的辅助（因为零号同时也烧毁了他们的夜视系统固件），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只能依靠战术手电的光柱摸索。

“在那边！”

一道光柱扫过，照亮了叶青和苏文的身影。

“发现目标！开火！”

哒哒哒——

子弹打在废弃的砖墙上，碎石飞溅。

“趴下！”叶青按倒苏文，举起信号枪，对着那群士兵扣动扳机。

**砰！**

耀眼的红色镁光弹在人群中炸开，强烈的白光瞬间致盲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
“啊！我的眼睛！”
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“干得漂亮。”零号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赞许，“现在，去戏楼地基。那个生物脑容器就在那里。”

两人在废墟中匍匐前进。

虽然宏基的士兵陷入了混乱，但那辆巨大的特种运输车依然静静地停在弹坑中央。它拥有独立的内部供电系统，车身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力场，那是最后的防线。

“那个力场是高频振荡的。”零号警告道，“我无法远程关闭它。必须有人物理切断它的电源——就在那辆车的底盘下面。”

“我去。”叶青刚要起身。

“不。”苏文拉住了他，“你体型大，目标明显。我瘦小，而且……我会‘唱戏’。”

“什么？”叶青愣住了。

苏文指了指废墟中那几根还没完全倒塌的戏楼立柱，那是曾经的戏台。

“零号，能把废墟里的广播系统修好吗？哪怕只有几秒钟。”

“可以。但我需要时间。”

“给你十秒。”

苏文深吸一口气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破碎的瓦片，那是戏楼曾经的牌匾一角。

她猛地站起身，没有躲避，而是站在了废墟的最高处。

宏基的士兵们虽然眼睛还在流泪，但听到动静立刻调转枪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