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长廊,而是一整片悬空展开的白表,白表上密密麻麻填满了字段,像被公开的底账。每一行字段后面都挂着一个节点名,节点名下又连着门牌、参数、授权、回滚,像一棵被生生倒过来的树。陈九只是看了一眼,就觉得脑仁发紧,因为他看见白表最上方那行标题不是系统默认,而是一个被人为抹掉又重写的总名。
`公开层 / 镜面节点清单`
“总台。”老赵低声吐出两个字。
陈九心口一沉。到这一步,他终于确认,镜面劫持不是单纯冲他来的,而是冲整条链路来的。对方先把镜面公开,再借公开去校准节点,等节点掉线后,原本藏在节点里的权责就会被重新分派。镜不是镜,节点也不是节点,都是拿来分层的壳。
镜中那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忽然转动了一下。
一行新的黑字从长廊深处浮出来,像命令,又像公告:
`公开完成,节点进入失真期。`
陈九腕上一热,刚才被写进去的字竟开始向外翻卷,像要从皮肤底下撕出来。他咬牙扯开袖口,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已经浮出一块细小的镜面,镜面里不是他的血管,而是一条条正在重排的线路。线路尽头都指向同一个位置。
分拣台下方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猛地抬头。
小马还没反应过来,陈九已经一把掀开分拣台旁那块松动的橡胶垫。底下不是灰,也不是电线,而是一只被封在铁皮夹层里的黑匣子。匣盖上贴着一张旧标签,标签边缘卷起,依稀能看见一个字:
`台`
“总台。”老赵嗓音更低了,“参数单不是独立的,是总台下发的试探包。你刚才看见镜面公开,不是偶然,是它在借掉线把总台端口抬出来。”
陈九一把将黑匣子拽出来。匣子不重,落在掌心却沉得像块冻死的铁。他刚摸到锁扣,匣盖就自己弹开了半寸,一缕白雾从里面爬出来,雾里竟飘着一枚缩小版门牌。
小主,
门牌上写的不是站名。
写的是他的工号。
陈九脑中一炸。
下一秒,整个站里所有镜面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共振。那声音像谁在远处敲响了一面被公开的钟,所有浮在镜里的白表都开始自动翻页,最后定在一行新字段上。
`节点掉线后,公开层将接管解释权。`
“解释权?”小马眼睛发红,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