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负血仇，身怀系统秘密，还有幽冥殿的约定在身。一旦加入万象天宗，必然要接受宗门审查，自己的真实身份、功法来历、甚至系统的存在，都可能暴露。届时，等待他的恐怕不是光明的前途，而是无尽的麻烦。
更何况，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八道同修，龙象镇域体，藏经阁与藏武阁系统……这些都不是一个圣地能够给予的。他要走的，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，一条打破此界桎梏的道路。
“多谢长老看重。”裴瀚缓缓开口，语气诚恳，“万象天宗乃中域圣地，能得长老亲自招揽，是晚辈的荣幸。”
云逸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，但裴瀚接下来的话，让他的笑意微微收敛。
“不过，晚辈暂时还不能答应。”裴瀚直视云逸长老，“晚辈此次参加天骄大会，除了与各方天骄切磋，还有一个重要目的——获得进入上古天碑林参悟的资格。此事对晚辈至关重要，在大会结束前，晚辈不想分心。”
云逸长老微微挑眉。
他没想到裴瀚会拒绝，更没想到裴瀚拒绝的理由如此直接——不是为了讨价还价，而是为了天碑林资格。
“天碑林……”云逸长老沉吟片刻，“小友可知，即便你获得天骄大会前三，也只是获得参悟资格。天碑林中碑文玄奥，能否参悟出什么，全看个人机缘。而我万象天宗的招揽，却是实实在在的前途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裴瀚点头，“但天碑林对晚辈有特殊意义，不得不争。”
云逸长老看着裴瀚，目光深邃。
片刻后，他忽然笑了：“也罢，人各有志。不过，小友既然提到天碑林，老夫可以告诉你——以你如今展现的潜力，只要进入前四，获得天碑林资格不难。我宗亦可助你一臂之力，让你在参悟时多几分把握。”
裴瀚心中一动：“长老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天碑林虽由几大圣地共同掌管，但我万象天宗在其中话语权不小。”云逸长老淡淡道，“若小友愿意，我宗可以为你争取更好的参悟位置，甚至提供一些前人的参悟心得。当然，这一切的前提是，小友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：“不过，老夫观小友功法气息独特，似乎……并非单纯的散修传承？剑意中蕴含着一股‘破妄’之意，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也远超寻常武者。若小友有意入我宗，需坦诚相待，我宗方能给予相应的资源和庇护。”
这话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
万象天宗可以给你机会，甚至可以帮你争取天碑林资格，但前提是，你要交代清楚自己的底细——功法来历、师承背景、真实身份。
裴瀚面色不变，心中却是一凛。
云逸长老果然看出了什么。
“破妄”之意，指的是他昨日击败炎锋时展现出的眼力——那并非单纯的战斗经验，而是“破妄之眼”带来的洞察力。虽然他已经极力隐藏，但面对万象境七重的强者，还是被看出了一丝端倪。
“晚辈的功法，确实有些特殊。”裴瀚斟酌着措辞，“乃是早年机缘所得，并无明确师承。至于‘破妄’之意，或许是晚辈天生感知敏锐，加之多年苦修，对力量流转有些心得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，既没有完全否认，也没有透露具体信息。
云逸长老深深看了裴瀚一眼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活了数百年，见过太多天才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裴瀚不愿多说，他也不会强求——只要裴瀚展现出足够的价值，万象天宗可以容忍一些秘密。
“既然小友需要时间考虑，老夫便不再多言。”云逸长老端起茶杯，轻抿一口，“八强赛在即，小友的对手是岳重。此人力量惊人，剑法刚猛，小友需小心应对。若有什么需要，可持此玉简来观星阁寻我。”
他取出一枚白色玉简，递给裴瀚。
玉简入手温润，上面刻着星辰图案，蕴含着一道神念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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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长老。”裴瀚收起玉简。
“去吧。”云逸长老挥了挥手，“好好准备比赛。老夫期待你在八强赛中的表现。”
裴瀚起身，拱手告辞。
走出雅间，守卫已在门外等候，引着他下楼。
离开观星阁时，已是午后。
阳光斜照，将观星阁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裴瀚站在阁前，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巨塔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云逸长老的招揽，既在意料之中，也在意料之外。
意料之中的是，万象天宗果然看中了自己的潜力；意料之外的是，对方竟然如此直接地提出条件——要自己“坦诚相待”。
这意味着，万象天宗对自己的底细已经产生了怀疑。
“看来，接下来的比赛要更加小心了。”裴瀚心中暗道。
他转身，朝着客栈方向走去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，喧嚣依旧。但裴瀚能感觉到，暗中的目光比来时更多了——有来自观星阁的，有来自大炎皇朝的，也有来自其他势力的。
自己击败炎锋，已经彻底进入了各方势力的视野。
接下来的每一步，都要走得更加谨慎。
回到客栈房间，裴瀚关上门，布下一道隔音结界。
他取出云逸长老给的白色玉简，神识探入。
玉简中记载着一些关于岳重的信息：修炼功法、常用招式、战斗习惯、弱点分析……内容详尽，显然是万象天宗收集的情报。其中还附带着一段云逸长老的神念留言：“岳重之力，在于‘势’。破其势，则其力自溃。”
裴瀚收起玉简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破其势吗？
他走到窗边，望向远处的天空。
云海翻涌，夕阳西下，天边泛起一片金红。夜幕即将降临，而八强赛的首战，就在明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