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唯一传至我手的家书上,只有一曲她新谱的《雨霖铃》。我们的孩子,现在也有五岁啦!怎能解断肠相思呢?如何能放下入骨之情呢?寒蝉凄切长亭晚,雨住舟发泪眼潸。说的不就是分离之悲?酒醒今宵杨柳岸,晓风照月情亦残。此去一别已经年,良辰美景付颓垣。痴心纵使诉千遍,亦是无人做郑笺……”那魂再度吟唱起了歌。
圆月高悬,塞外秋风萧瑟。夏木辰轻声一笑,道:“君只见别离至苦,却不知爱能够横跨阴阳,纵越死生。”
此语一出,四下皆静。江逐深深看向了夏木辰,那魂亦停止了歌唱。夏木辰缓缓道:“今生无法相守,何不待来世相约?”
那魂怆然涕下:“海外徒闻更九州,他生未卜此已生休!”
江逐沉默不语,双手翻覆,化出七弦,拨响开来,仿佛在呼唤着:魂兮来归,魂兮来归……
夏木辰的声音在乐音中仍是清晰无比,他道:“但是,这位兄弟,你想过没有,如果你执意不入轮回,你连来世都没有了?”
那魂蓦然一震。
“你的魂魄会终日游荡在凡世,无人感知你的存在,无人看得见你,直到丧失为人的记忆,沦为一个无意识的孤魂野鬼。你将永不可再度为人。”江逐凝神拨弦,不忘劝诫道。
夏木辰看了江逐一眼,没有接话,对那魂道:“听我一句劝,去黄泉罢!奈何桥边,等上数十年,你的妻子便会来见你了。只需数十年而已,你若深爱她,怎会等不得?到那时,你们饮罢孟婆汤,踏上生死轮回,共同赴往你们神圣的来世——这是……多么美好,多么无上!”
乐音高亢,促弦转急,来得比以往都强烈得多。那魂不由自主地听从乐音召唤,缓缓飘向了光路,突然,他停住了,道:“数十年后,我真的能见到她吗……她,她还会记得我吗?”
夏木辰摇摇头,道:“你这是不信任你们的爱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