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顾北，站在0号房中央，等着门开。

门，没有开。门外，脚步声，停住了。然后，一个声音，隔着门板，传进来：“顾北——“

是先生的声音。顾北没有动。他低声说：“先生——你来了。“

“我来了。“先生说，“顾北——三夜之约，到了。我答应过你，三夜之后，0号房见。“

“现在——我，来了。“

顾北问：“你要干什么？“

“收灶心。“先生说，“顾北——你以为，你妈这三十年，是白进灶的？她这颗灶心，养了三十年，养熟了。今晚——我来收。“

顾北的呼吸，猛地一滞。收灶心。收妈妈。

他冷声说：“先生——你收不了。“

“为什么？“

“因为——“顾北说，“我妈，不是你的灶心。她，是我妈。“

门外，沉默了。然后，先生，轻轻笑了：“顾北——你这话，说得好。“

“可——你挡得住吗？“

门，缓缓开了。先生，站在门外。穿着那件长衫。身后，跟着七八个黑衣人。

黑衣人手里，抬着东西——一口，小小的，铁锅。

顾北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铁锅。

他记得——老记者说过——渡厄会收灶心，用的是铁锅。铁锅，罩住灶心，灶心就跑不了。

他后退一步，盯着先生：“先生——你，真的要收她？“

“三十年——“先生说，“我养了她三十年。现在，该收了。“

顾北挡在那面墙前，一字一句：“先生——你敢碰我妈——先从我身上，踏过去。“

先生看着他，没有动。然后，他缓缓说：“顾北——你，真的以为——你挡得住？“

“你一个人，挡我们八个？“

顾北没有说话。他站在墙前，像一截，钉在地上的桩。

先生，叹了口气：“顾北——你是个好孩子。可惜——“

“你妈，必须收。“

他抬手。黑衣人，往前走了一步。顾北的拳头，攥紧。他的后背，贴着那面温热的墙。

他低声说：“妈——“

“这一次——“

“换我，护你。“

墙里，油灯，忽然，亮了一下。像——妈妈——在回应他。

就在这时——门外，苏晓的声音，炸进来：“北哥！警察来了！“

先生，猛地转头。门外，警笛声，由远及近。

苏晓接着喊：“北哥！老记者把证据交上去了！渡厄文化——涉嫌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！警察来了！“

先生的脸，一下子变了。他猛地回头，盯着顾北：“你——早就报了警？“

顾北看着他，缓缓笑了：“先生——我说过戏总有谢幕的时候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