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小厮见状,连忙撸起袖子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凑上前吹捧道:“还是三当家神机妙算!想出这等妙计,让五当家扮成玉面公子,毒蝎花大姐扮作卖酒老妇,演了这么一出好戏!再加上三当家您运筹帷幄,把这‘霸王散’掺进酒里,才让这些人乖乖喝下,醉得人事不省!实在是高!”
小厮和几个伪装成家丁的手下,闻言立刻应诺,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。
他们搓着手,眼神发亮,快步走到那些醉倒的食客身边,有的伸手去解腰间的钱袋,有的扯下头上的玉簪,动作麻利又粗鲁,嘴里还低声嘀咕着:“这些蠢货,倒是带了不少好东西!”
“赶紧捆起来,别等药效过了,醒过来闹事!”
说着,便拿出早已备好的麻绳,七手八脚地准备将醉倒的众人捆个结结实实。
“今日有缘齐相逢,做件大事聊表福。昨日醉酒来赶路,天昏云暗日已斜,求宿安身无人家。道旁有间河神庙,窝身屈膝石碑后。一夜碑后栖身眠,狭小昏暗但得闲。睁眼风扰偏不倒,耳闻车辕马嘶鸣。绿林响马劫大官,满载风逃路歇脚。只顾忙来修车辕,巨箱费力搬地下。假扮旅商心不平,开箱火把来探查。老身碑后莫作声,抬眼叫声……”
唱腔骤起,破锣似的嗓音裹着三弦咿呀的调子,在人多逼仄的客栈里撞得嗡嗡作响。
窗棂外风雪正紧,卷着鹅毛似的雪片抽打在糊着皮纸的窗上,簌簌作响,将客栈里的气氛衬得愈发凝滞。
那说唱老者佝偻着背脊,一身好几块补丁的灰布棉袄沾着土灰,沟壑纵横的脸上堆着几分憨傻的笑,指尖拨弄着怀里那把老旧三弦,弦柱上缠着褪色的红绳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。
他不紧不慢地绕着厅中几人转圈,脚下的破布鞋碾过地上散落的花生壳,发出细碎的声响,一双浑浊的老眼却似藏着两星寒芒,在众人脸上打了个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