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人,您撑住一口气,我背您走出这瘴骨山!”
虫小蝶嗓音发紧,满心焦灼。
长春真人却缓缓摇头,枯槁的眼皮半耷拉着,气息虚浮断续:“花百漾和凌渊王不愧是当世绝顶高手……我毕生功力,竟硬拼不过……看来我的确是老了……咳咳咳!”
他猛地呛咳起来,粗重的喘息撕心裂肺,浑浊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昨日死战的凌厉余韵,转瞬又被无尽疲惫吞没。
“我强悟天道而不得,周身大脉尽毁,气绝归真,便在眼下!”
虚软的语调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憾然,气息一声比一声急促,随时都会消散。
虫小蝶心头骤沉,眼前一黑,慌忙将老者紧紧抱住,悲声泣道:“您传授我一身功力,我还未及报答……您不会死的,您是瞎说的……您怎么会死!”
长春真人枯瘦的手轻拍他的肩头,黯淡的眸中泛起罕见的慈和,缓声道:“人孰无死?我终究要离这尘世而去。”
话音未落,他黯淡的目光陡然一灿,如残灯爆明,死死盯住虫小蝶,“如今朝堂太子与涟王党争水火焦灼、剑拔弩张,大明边陲更有瓦剌、东瀛虎视眈眈。无论储位如何更迭,你要对得起我大明——愿得此身长报国,何须生入玉门关!”
虫小蝶听得热血翻涌,心知老者将毕生报国宏愿尽数托付于己,当即双膝重重跪地,指节攥得发白,指天起誓:只要一息尚存,绝不让大明山河半分有损,此生定当精忠报国,死而后已。
“来,小子,附耳过来。”
长春真人眼皮沉重如坠铅石,勉强掀开一条缝隙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。
石厅外侧,钟碎雨蹙眉伫立,粉衣染尘;阿依古丽攥紧腰间弯刀,眸中满是担忧;曼陀罗楼主倚着洞壁,红唇紧抿,三人皆屏息凝望。
只见长春真人头颅微垂,对着虫小蝶一字一顿、神色肃穆地低语,每一字都用尽残存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