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火花，没有波澜，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传递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，只是在他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，便迅速移开，重新投入到她的工作中去。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被记录在场的普通领导干部。

这种刻意到极致的疏离和冷静，比任何怨怼的眼神都让路远感到一种钝痛。他知道，她来了，不是以苏铭女儿的身份，而是以省报首席记者的职业身份，来履行她的使命。而他们之间，那短暂的交集，已被她彻底封存。

路远也迅速收敛心神，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到向周省长等人的汇报上。

周维华省长没有过多停留在听汇报上，他坚持要深入到救援最前沿，看望慰问连续奋战了二十多个小时的救援人员，甚至不顾危险，靠近坍塌区域边缘，仔细询问救援方案和面临的困难。他的务实和亲力亲为，给现场带来了一股不同的气压。

随后，在工作组临时召开的现场会议上，周维华首先对罗山市前期迅速有效的救援响应和投入表示了肯定。

“在如此巨大的灾难面前，罗山市委市政府反应迅速，组织有力，广大党员干部、消防指战员、武警官兵、医护人员冲锋在前，连续作战，体现了对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，这一点，省委是清楚的。”

这番肯定，让内心惶惶的李卫国、张涛等人稍稍松了口气，但紧接着，周维华话锋陡然一转，语气变得无比严厉：

“但是，肯定救援工作，绝不意味着可以掩盖事故本身暴露出的严重问题！九条鲜活的生命啊！就这么没了！几百个家庭支离破碎！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惨痛教训！”

他目光如电，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罗山市干部：“初步了解，这起事故，直接原因是商户违规使用燃气，但深层次原因是什么？是相关职能部门监管严重缺位！是安全生产责任悬空！是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作风在作祟！是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极端不负责任！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重锤，敲打在李卫国、王德海等人的心上。

“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在这里明确表态！”周维华的声音斩钉截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对于这起特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，必须按照‘四不放过’和‘科学严谨、依法依规、实事求是、注重实效’的原则，进行彻底调查！不管涉及到哪一级干部，不管涉及到什么人，都要一查到底，严肃追责，绝不姑息！”

“定性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