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在天台上呼啸,卷起一阵不知从哪来的废旧塑料袋,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言默脊背弯折,像一片即将碎裂的瓷,随时会被这阵风从天台边缘刮落下去。
看她这副模样,温时念心口像是被针扎过,细细密密的痛。
温时念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抬步跨到言默面前,双手捧住那张冰凉的脸,指腹轻轻摩挲,试图将自己的一点体温传递过去。
“阿默。”她声音低软,像怕惊飞夜栖的鸟,“沈敏姐死之前……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?”
言默身形微微一顿,迟缓地抬起头。
腥咸的海风、刺目的鲜血、还有沈敏逐渐涣散的瞳孔,一瞬间全部涌入脑海。
言默唇角动了动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断断续续地往外挤:“她……她让我不要哭,她说……我不是坏孩子,她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忽然卡壳,黑得发蓝的瞳仁里映着温时念的影子,像一汪深井里浮起破碎的月光。
良久,才像从胸腔最深处挖出后半句:“她说……不是我的错,不怪我。”
话音落地,风忽然倒灌,把她的碎发全部吹到脸上,遮住了那颗泪痣,也遮住了她通红的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