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被手铐锁住的双腕上。
金属触感冰凉,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心脏。
是啊,就算告诉了她,她又能做什么呢?她都要坐牢了。
往后的三年,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,她依然什么都做不了。
言默跌坐回椅背上,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车厢陷入安静,只剩下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沙沙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隧道到了尽头,天光重新涌进车厢,她才闭上眼,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引擎声盖住:
“让林听替我偷偷看看她,别让她知道。”
陆夜安答得简短:“好。”
大巴车越开越远,窗外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。
高楼大厦逐渐被成片的荒地和枯木取代,很快便来到了郊外。
一座防守森严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,高耸的围墙上拉满带电的铁丝网,墙头的哨兵荷枪实弹,影子钉在地上。
一道道铁门次第打开,发出钝重的“咔啦”声。
车子停稳,言默低头,踏下大巴车的最后一个台阶。
冷风夹杂着郊外的沙尘扑面而来,吹乱了她一头黑发。
陆夜安抬手,将交接文件递给迎面走来的两名女狱警。
女狱警朝他敬了个礼,双手接过文件。
交接手续很快办完,陆夜安转过身,看向站在风口的言默。
她垂着头,耳朵上一颗小痣像没擦干的墨点。
陆夜安忽然想起,那年在雨林,他也看到过这颗痣。
但那时候言默脑袋总扬着,意气风发。
回到大巴上前,陆夜安停下脚步,抬手朝她敬了个礼。
“再见。”他说。
言默垂着眸子,视线定格在地面的水泥缝隙上,没吭声。
陆夜安没有在意她的沉默,转过身,踏上大巴车。
车门缓缓关上,引擎重新点火,掉头驶向来时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