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妲己入宫那天，朝歌城热闹得很。

陆北没去凑那个热闹，他在城南找了一个茶摊坐了下来。

朝歌的街道比冀州繁荣很多，路两边商铺林立，布庄、粮行、铁匠铺、药铺、当铺，招牌幌子五颜六色，叫卖声从街头连到街尾。

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纸风筝从巷子里跑出来，笑声脆生生的。

一个老头推着独轮车卖枣糕，枣糕的甜味儿飘出去老远。

街角有个说书先生，围了一圈人，正讲到精彩处，醒木一拍，满堂喝彩。

陆北端着茶碗，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
他想起自家门前的老街。

泽宝要是在这儿，肯定得拽着他买枣糕。

“爹爹，泽宝要那个甜甜的！”

小家伙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，陆北不自觉的笑了笑。

“一壶茶。”有人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
陆北抬头看了一眼，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，花白头发，穿着一件粗布长衫。

茶摊老板拎着铜壶过来倒了一碗粗茶，中年男人接过去，双手捧着碗，轻轻抿了一小口。

陆北本来没在意，可他扫了那人一眼，发现他搁在桌上的布褡裢口子松了，露出里面卷着的一角黄绢。

黄绢上画着符文。

陆北的视线停了一瞬，很快移开。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装作什么都没看到。

那中年男人喝完茶，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放在桌上，拎起褡裢走了。

陆北等他走远了，扔下茶钱跟了上去。

那人沿着菜市口往东走，路过一家布庄的时候停了一下，看了两眼门口挂着的红绸，摇摇头走了。又路过一家糕点铺子，站在门口闻了闻，咽了口唾沫，还是没进去。

最后他在城东一片空地前停下来。

空地靠着城墙根，附近有几棵大树，树荫底下十分凉爽。

空地上已经有个摆摊算卦的老头，铺了块白布，上面画着八卦，旁边竖着一面幡，写着“神机妙算”。

那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儿，从褡裢里摸出一块布条，在老头旁边铺开。又摸出一根炭条，在白布上写了两个字。“占卜。”

写完，他往地上一坐，闭着眼等客人。

陆北站在远处看着，差点笑出声。

两个算卦的挨着摆摊，这不是抢生意吗。旁边那老头斜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把幡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。

中年男人闭目养神，像是根本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