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塘关外，骷髅山。

山势陡峭，整座山体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泽，山脚下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，洞口上方悬着一块钟乳石，洞口两侧刻着两行古篆，骷髅山，白骨洞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西方的晚霞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罩住了。

通天教主负手而立，灰布麻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摆动。

他看着远处陈塘关方向，目光平静。

多宝道人和申公豹立在身后，一个面色凝重，一个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泽宝缩在陆北怀里，小脸贴着他肩膀，忽然抽了抽鼻子。“爹爹，有血的味道。好浓好浓的血味。”

通天教主动了。

他迈步朝洞口走去，脚下的碎石自动往两边滚开。

陆北抱着泽宝跟上去，刚走到洞口，里面就传出一声尖利的哭喊。

那声音又尖又细，然后是一声暴喝：“哪吒！你杀了我徒儿，今日必须偿命！”

洞内豁然开朗，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。

溶洞正中央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石台前面，身上穿着灰白色的道袍，头发用一根石簪绾着，面容清冷，眉宇间带着英气。

她身后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，身穿红色肚兜，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圈，手里攥着一条红绫，正是哪吒。

哪吒的脸上带着伤，那双眼睛里全是倔强，死死瞪着石矶娘娘。

“他该死！”哪吒倔强的说道，“我在陈塘关外玩，他躲在树上用石头砸我，我让他下来道歉，他不下来，还朝我吐口水。我拉弓射了他一箭，谁知道他躲不开，怪他自己。”

石矶娘娘气得浑身发抖，手里捏着一支碧绿色的箭，箭头上还沾着血。“碧云童子才七岁，他砸你是不对，可你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？！”

哪吒脖子一梗：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
“偿命！”石矶娘娘手一翻，掌心里多了一块青灰色的石头，石头上符文密布，灵光流转。她举起石头，朝哪吒头顶拍下去。

“住手。”

石矶娘娘的手停在半空，转头看向洞口。

通天教主站在洞口，灰布麻衣，面容平静。

石矶娘娘身体一晃，手一软，石头差点脱手。
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膝盖一弯，单膝跪了下去。

“教主……”

哪吒趁这个机会从地上爬起来，一溜烟跑到溶洞角落里，捡起落在地上的弓和箭囊，警惕地盯着所有人。

通天教主没看石矶娘娘，他的目光落在溶洞中央石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上。

碧云童子穿着碧绿色的短衫，胸口插着一支箭，血迹已经发黑。小脸惨白，眼睛睁着，瞳孔散着。

泽宝趴在陆北肩头看了一眼，立刻把小脸埋进陆北脖子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爹爹，那个小哥哥死了。”

陆北拍了拍他的背，没说话。

通天教主走到石台前，低头看着碧云童子的尸体。

他伸手在小童子的眼皮上轻轻一抹，那双眼睛合上了。
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跪在地上的石矶娘娘。“起来说话。”

石矶娘娘站起来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眶通红。

“弟子……弟子无能。碧云跟了我三年，每日洒扫焚香，从不与人争执。今日哪吒无故射杀他，弟子要为徒儿讨个公道。”

通天教主点了点头，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哪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