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过来。”

哪吒犹豫了一下，攥着弓慢慢走过来。

他抬头看着这个穿灰布麻衣的老头，眉头皱着，一脸戒备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哪吒。”

“你为何射他？”

哪吒把脖子一梗，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：“他用石头砸我，我让他下来道歉他不下来，还吐我口水。我拉弓吓唬他，谁知道箭飞出去他就倒了。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箭飞出去之前，你瞄的是哪儿？”

哪吒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弓，又看了看石台上碧云童子的尸体。

“我……瞄的是他头顶的树枝。我想把树枝射断吓唬他。”

通天教主看着他的眼睛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你没说谎。”

石矶娘娘急了：“教主！就算他不是故意的，碧云的命就白丢了？”

通天教主抬手止住她的话：“他的命，不白丢。”

话音刚落，溶洞外面传来一阵破空声。

一道白光从洞口射进来，落地化作人形，太乙真人来了。

太乙真人一身簇新的素白道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腰间系着一根明黄色的丝绦，黄葫芦擦得锃亮。

他落地之后扫了一眼洞内的情形，目光在通天教主身上停了一瞬，脸上挂起笑。“见过通天师叔。”

通天教主微微点头。

太乙真人看向石矶，笑着道：“石矶道友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
石矶娘娘攥着石头的手青筋暴起：“太乙，你徒弟杀了我徒儿，你来得正好。今日不给我一个交代，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。”

太乙真人低头看了看石台上的碧云童子，又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哪吒，脸上那笑淡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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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吒，你过来。”太乙真人朝哪吒招了招手。

哪吒跑过去，站在太乙真人身边，攥着弓的手微微发抖。

太乙真人摸了摸哪吒的头，然后转回石矶娘娘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石矶道友，小孩子顽劣，失了手，误伤了你徒儿。这事确实可惜，可人死不能复生。贫道回头好好教训哪吒，再让人送些丹药灵石来，权当补偿。”

石矶娘娘的眼睛红了：“补偿？我徒儿的命就值几颗丹药？”
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太乙真人的声音冷下来，“你一个截教旁听弟子，还敢让贫道的亲传弟子偿命不成？”

这话一出，溶洞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。

石矶娘娘的身体僵住了。

陆北站在洞口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
太乙真人这话说得太满了，当着通天教主的面，管截教的弟子叫“旁听弟子”，管阐教的弟子叫“亲传弟子”。他把自己和石矶娘娘分了等，也把阐教和截教分了等。

多宝道人的脸色沉下来了。

申公豹在后面抽了一口气。

泽宝凑到陆北耳边，声音小小的：“爹爹，那个白胡子爷爷说话好难听。”

通天教主的眼皮抬了一下，“太乙真人，你方才说‘旁听弟子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