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乙真人转过身，朝通天教主拱了拱手，那姿势看着规矩，可嘴角那抹笑还在。“师叔，贫道说的是实情。石矶不过是截教外门弟子，论根行论道行，跟哪吒不能比。哪吒是灵珠子转世，贫道亲传，日后是要上封神榜正神位的。石矶的弟子，说句不好听的，死了也就死了。”

“太乙！”多宝道人忍不住了，往前迈了一步，“你过分了！”

太乙真人偏头看了他一眼，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：“多宝道友，贫道在跟师叔说话。你我同辈，别失了礼数。”

多宝道人被这话噎得脸涨红。

通天教主没发怒。

他走到石台边，低头又看了一眼碧云童子的脸。

小小的脸还带着孩子特有的圆润，可颜色惨白，嘴唇发青，那个岁数，放在凡人家中，正是被爹娘抱在怀里哄着的年纪。

“太乙。”通天教主开口了，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动，“你方才说，石矶是外门弟子，哪吒是亲传。在你的眼里，截教的弟子，是不是都低阐教一等？”

太乙真人脸上的笑收了几分，可嘴上没有认怂。“师叔言重了。阐教截教同出一门，都是鸿钧道祖门下。只是弟子根行有深浅，道行有高低。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。”

“天道定下的规矩？”通天教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太乙真人。目光里带着圣人的威压。

“那我问你，石矶的弟子碧云，根行浅在哪儿？道行低在哪儿？”

太乙真人张了张嘴，还没说出话，通天教主又说了一句。

“他死在你的弟子手里，一箭穿心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这就是你说的根行浅？”

太乙真人的脸色变了。“师叔，贫道敬您……”

“你敬我？”通天教主打断了他，“你刚才管我截教的弟子叫旁听，管我截教的弟子叫根行浅。你站在我面前，说我的弟子死了‘也就死了’。太乙，这就是元始天尊教的规矩？”

太乙真人的脸涨红了，手心全是汗。

他咬了咬牙，挺直了腰杆，声音拔高了一截：“师叔，贫道敬您是圣人，可您也不能凭着一面之词就偏袒自己门下。石矶的弟子死了，贫道的弟子也受了伤。这事说到底，是两个孩子玩闹闹出了人命，贫道愿意赔偿，石矶却要偿命，这不公平。”

“公平？”通天教主笑了一声，整座溶洞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
“太乙，我截教弟子在你眼里从来都是陪衬。封神榜签押的时候，元始天尊跟我说的什么？他说‘三教共签，根行深者成仙道，根行浅者成神道’。我当时信了。可你方才那番话，让我看清楚了。封神榜上的根行深浅，不就是你们阐教说了算吗？我截教弟子，在你们眼里就是填坑的料。对不对？”

太乙真人的额头上冒出了汗。

“圣人，贫道没有这个意思……”

“你有没有，我不在乎。”通天教主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可你说我的弟子‘死了也就死了’，这我不能罢休。”

他缓缓抬起手。

太乙真人的身体却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，膝盖一弯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
“师叔！”太乙真人惊叫出声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了。

通天教主低头看着他，那目光里没有怒意，可这种不怒自威最要命。

“你替元始天尊跑腿传话，我不计较。你教徒弟不用心，我也不计较。可你当着我的面，说我截教的弟子死了也就死了…”

通天教主的手掌往下轻轻一按。

太乙真人整个人被压趴在了地上，脸贴着冰冷的石地，道袍上沾满了水渍和泥灰。

通天教主收回手，声音还是那样平静，“你回去告诉元始天尊，陈塘关的事，我要他一个说法。七天之内，如果他给不出说法……”

通天教主转过身，朝洞外走去。

走到洞口时停了一下，灰布麻衣被晚风掀起一角。

“碧游宫从今日起封山。截教弟子，三年内不得下山。石矶的事，元始天尊要是再护短，我亲自上昆仑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