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视?也绝非坐视。”那名坊官沉声开口,“我们不必直接出兵与织田对阵。只需暗中传信诸国道场,暗中资助近江一揆钱粮兵器,煽动各地门徒制造动乱,牵制织田兵力。”
“让织田与天台宗两家死战,互相损耗。待到两败俱伤之时,我一向宗再顺势而起,坐收渔利。”
大殿之中争论不休,支持直接开战、主张暗中观望的两派各执一词,谁也说服不了对方。
而面对着争吵,显如一直沉默不语,指尖轻轻叩击大腿,眼底思绪翻涌。
他心里清楚,这是一场豪赌。
若是押错,石山本愿寺百年基业,顷刻间便会化为尘土。
良久,显如缓缓抬起头,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不必公开传檄,宣布起兵。”
“可先暗中派遣密使,联络纪伊杂贺众,向他们购置铁炮与火药。另外,密信送往加贺、越前各地道场,悄悄调拨米粮、钱财,接济近江、大和各处起事的天台宗一揆。”
“另外,命令诸国各郡的门徒,暂且隐忍,不必公然亮出本愿寺旗号,伺机在织田领内制造骚乱,牵制其兵力。”
“先让比睿山去打头阵。”
“看一看,织田信长这把刀,究竟有多锋利。”
一众坊官相互对视一眼,齐齐低头领命。
“谨遵上人法谕!”
石山本愿寺表面不动声色,暗地里,一张巨大的罗网,已经悄然铺开。
畿内的乱局,不再仅仅只是天台宗与织田两家的争斗。
……
京都,妙觉寺。
随着来自前线急报一封接一封送入殿内。
近江多处城砦被围,数以万计的一揆乱民四处劫掠町镇,道路断绝,烽火四起。
柴田胜家派出的两千先行部队,刚刚抵达山麓隘口,便迎面撞上源源不断涌下山的僧兵,双方已经发生数次小规模厮杀。
织田信长站在廊下,听着家臣接连不断的禀报,神色冷冽,不见半分慌乱。
羽柴秀吉快步走入庭院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主公!密探回报,石山本愿寺动静异常,连日派遣使者往来大阪港,大量收购铁炮与硝药,疑似暗中准备响应比睿山!”
“本愿寺?”信长眉梢微微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,“哼,这群秃驴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