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小院长树内身胴丸,外套一声阵织羽,左臂绷带缠至肩头,血色隐隐外渗。
一夜休整之后,伤势未曾痊愈,疲惫也未散尽,唯独一双眼眸清亮冷厉,不见半分疲态。
他收拢了全城可用之兵。
守城残兵一百五十余,个个带伤,却皆愿披甲再战。
同时,再加上自己城外援军的三千出头,虽疲惫未消,阵型尚且齐整。
合计三千三百余疲兵,尽数出城,于松仓城南平原列阵。
长树心知利弊。
昨日惨胜解围,看似翻盘,实则险之又险。
武田万余主力完好无损,仅折损数百杂兵与一队赤备,核心战力丝毫未伤。
对方可战之兵十倍于己,粮草充足、甲械完备、将帅齐心。
若是龟守城内,不出三日粮草耗尽,待到武田再度合围,便是坐以待毙。
唯有出城列阵、以阵对峙、示必死之志,方能震慑敌军、争取喘息、逼对手不敢轻易强攻。
“全军结成鹤翼阵!”
长树抬手,声音平静却字字笃定。
麾下三千士卒依令而动。
中军稍收,两翼徐徐铺开,层层排布,疏密有度。
鹤翼,如白鹤振翅一般。中军突刺,两翼策应,擅守,最适合以少对多、疲兵抗强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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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,权八郎率残余的苍褐众五十余骑,列于中军小院长树周围。
斋藤鬼次、雪野义隆坐镇中军侧翼,随时应变敌军,进行策应。
而蜂须贺小六、山内重次则率领守城残兵压后,稳固阵尾,防备敌军迂回偷袭。
阵列既定,肃然无声。
三千疲兵,硬生生在松仓城外,撑起一道单薄却绝不弯折的战线。
与此同时,十里之外,武田本阵。
朝日东升,照亮连绵数里的武田军阵。
各军军阵之间错落连绵,旌旗如海,武田菱纹旗在晨风之中烈烈作响。
万余甲士披甲待命,甲光映日,寒气森然。
中军大帐之内,诸将分列左右。
山县昌景端坐主位,一身赤红具足,面容冷峻,眉宇间压着极重的沉郁。
昨日一战,他纵横沙场数年,从未有过这般憋屈。
围城多日,明明松仓城破城只在旦夕。
却因竹中半兵卫布疑兵迷惑、小院长树拼死一搏,竟然一夜之间逆转全盘战局。
自己手中的一支百余人的赤备小队全员战死,牢不可破的封锁线也随即崩塌,万般战果付诸东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