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,瓷器,非常非常多的瓷器!”亚尔维斯表情激动,微微鞠躬。
“瓷器……的确是有,只是你们南蛮商人,不都该扬帆去往明国采购此物?”
面对着丹羽长秀的疑惑,闻言的亚尔维斯无奈一笑,摊了摊手,费力整理着词句慢慢解释:“是的,往年皆是如此。可如今明国沿海战火不息,往日诸多通商港口尽数封锁,就算少数口岸勉强能够停靠,市面上也很难寻到往日那般精美绝伦的上等瓷器。”
原来,眼下大明正值嘉靖一朝,东南沿海倭患此起彼伏,海禁时松时紧。大量葡萄牙商人难以顺畅深入内陆采买货物,大多只能滞留澳门、广州一隅交易。
上等青瓷、白瓷货源锐减,价格一路水涨船高。
加之欧罗巴大陆诸国林立,彼此征伐不休,邦交紧张。商船横渡大洋,沿途还要遭遇海盗、敌对城邦舰队劫掠。寻常商队若是单单贩运瓷器,路途风险太大,利润反倒被层层损耗。
亚尔维斯抬手指向木箱之中的铁炮,继续说道:“瓷器在西洋诸国供不应求,可路途遥远,风险太高。我心中盘算,若是能在日本寻得稳定交易之处,用铁炮换取黄金、白银,再伺机等候瓷器商货转运至此,一趟航程,便能双向获利。”
丹羽长秀心中恍然。
怪不得这名南蛮商人不惧海路风波,一路北上驶入美浓。不单单只是想要兜售火器,更是想打通一条全新的贸易线路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丹羽长秀缓缓颔首,“你想要瓷器,可我织田并无窑场大量烧制。尾张、美浓零星窑户所造陶器,质地粗陋,远比不上明国瓷器。”
闻言的亚尔维斯当即陷入一阵失望之情,可就在自己心灰意冷之际,便听见丹羽长秀继续说道。
“但是,飞驒的小院家出产的瓷器,听说非常不错,你可以去试一试。”
“飞驒?小院家?”亚尔维斯有些懵,不解地询问道。
说罢间,便见丹羽长秀轻轻一挥手,身侧佣人缓步上前,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枚彩绘瓷瓶,轻轻放置二人之间的木台之上。
只见瓶身线条匀称流畅,釉色莹润透亮,白底之上勾勒青蓝纹饰,山水纹样栩栩如生。
阳光自天守窗棂洒落,落在瓷面,漾开一层柔和光泽,赫然带着与大明不同风味的感觉。
亚尔维斯瞳孔骤然一缩,不由自主向前踏出半步,碧色眼眸死死盯住瓷瓶,就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。
他伸出手掌,又唯恐失手磕碰,迟迟不敢触碰,只能俯身细细端详。
“这……难道就是那个小院家烧制出来的器物?”亚尔维斯语调上扬,满是难以置信,生硬的倭语都变得有些颠三倒四,“质地细腻,釉水饱满,就算放在广州口岸,也算得上上等货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