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凛冽,群山峻岭飘起鹅毛大雪。
初冬的飞驒早已万物冰封,山道覆雪、河川冻结,茫茫山野尽是一片素白。
随着小院长树正式受封幕府认证的飞驒守护代,整个飞驒一国格局彻底洗牌。而其中,远在甲府踯躅崎馆的武田信玄得知消息,面色意外,暗自更加忌惮小院家手握正统名分、稳步扎根飞驒。
而比起外敌忌惮,领内潜藏的暗流,更为棘手。
其中尤以归云城内岛氏最为桀骜。
归云城因坐落于飞驒川右岸的断崖山脊之上,三面绝壁、一径通城,山势险峻堪比天堑,自始至终从未被外力攻破。内岛氏祖孙三代深耕白井乡百年,盘踞一方,俨然是飞驒境内的国中之国。
表面上归顺小院家、臣服新领主,实则民政、赋税、军备全数自主,不听调遣、不纳贡赋,俨然割据自立,对新晋守护代的号令全然视作无物。
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,这般隐患,小院长树绝不可能容忍。
本丸广间之内,炭火灼灼,驱散冬日寒意。
“主公,这便是属下整理归纳的飞驒境内所有不服豪强、姉小路残党名单,请主公过目!”
大仓堪兵卫躬身上前,将一卷密密麻麻的纸册呈上,纸上详细记录各乡豪族、残党砦堡的兵力、地盘、异动,一目了然。
小院长树伸手接过,指尖拂过微凉和纸,快速翻阅数页,眸光沉稳。
“嗯,境内目前暗藏三股不服势力,皆是表面依附、暗中割据。其中归云城内岛氏根基最深、地势最险、兵力最足,是为首患。”
大仓堪兵卫眉头紧蹙,面露难色:“可是主公,归云城天险自成,断崖阻隔,无路绕后。若是强行强攻,势必死伤惨重,且冬日大雪封山,攻城器械难以运送,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攻克。”
“强攻不行,难道不能从内部进行瓦解?”长树抬眼问道。
“难!”大仓堪兵卫重重摇头,轻叹一声,“内岛氏世代经营白井乡,乡中百姓、武士皆世代受其恩惠,人心固结,上下一心。城中家臣、兵卒皆是同族亲信,无隙可乘。想要离间瓦解,简直难如登天。”
长树眸光微沉,指尖轻轻叩击案几,沉吟片刻,缓缓定计。
“既如此,对内岛氏暂且以安抚麻痹为主,暂不激化矛盾。”
他抬眼看向名单上其余密密麻麻的中小砦堡与豪族,语气骤然锐利:“但名单上其余所有残党、割据势力,无需姑息!趁大雪封山、各方消息闭塞之际,尽数清剿,要么归降纳土,要么彻底屠灭,一举扫清飞驒所有内患!”
先剪枝叶,再拔根本。
扫清周遭羽翼,最后孤立归云城内岛氏,方能一举定乾坤。
“属下领命!”大仓堪兵卫郑重抱拳,领下军令。
十一月底,飞雪连日不歇,彻底封死飞驒群山对外所有要道。
大雪不光阻隔了诸国斥候的窥探,也困住了各路企图割据势力的退路,恰恰是肃清内患的最佳时机。
小院家瞅准时机,以雷霆动兵,不留余地。
三十日,大仓堪兵卫亲率两千精锐自樱洞城出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