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飞騨地界风声渐起、局势骚动。而远赴越前的山道之上,小院长树与竹中半兵卫并辔而行,尚且从容览尽沿途秋光,一派悠然。
长树身着华美锦绣阵羽织,端坐马上,侧首看向身侧之人,语带温慰:“半兵卫,一路舟车颠簸,辛苦你了。”
竹中半兵卫一袭玄黑素羽织,身姿清挺,闻言微微俯身,态度恭谨淡然:“为主公分忧,乃是臣之本分,谈不上辛苦。”
“对了,此前我寻访名医为你调配的养肺汤药,可有按时服用?”
“谨遵主公吩咐,一日三剂,饭后从未间断。”半兵卫轻声应答。
“效果如何?”
“颇有裨益。”半兵卫斟酌字句,语声清浅,“连日赶路,已然少有咳疾复发。”
闻言,小院长树眉眼舒展,心底松快不少,朗声笑道:“甚好,甚好。乱世立身,人身康健才是一切根本。如今我小院家上下,旁人可缺,唯独半兵卫你,缺一不可。”
“臣定竭力辅佐,不负主公重托。”竹中半兵卫垂首躬身,神色依旧清冷淡泊。
要说半兵卫心中不感动是不可能的,可由于常年来的性格原因,故而使得他不善于表露自己的情感。
也正因这般清冷孤高的性子,他在一众家臣中素来独来独往,与众人交情疏淡,始终保持着一份疏离的分寸。
长树细细打量半兵卫的气色,较之往日苍白孱弱,确实丰润安稳了不少,连日悬着的心,终于稍稍落地。
历史上的竹中半兵卫,是死于劳咳,也就是所谓的肺结核。当然,也有人说是因为过度操劳而亡的,但无论是什么,半兵卫都是因为太过劳累,心中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导致的。
所以,为了竹中半兵卫的健康考虑,也为了往后小院家的考虑,除了着力培养家中年轻一代的同时,还一心想要招揽第二位与之媲美的谋臣,如此既为半兵卫分摊重压,又能撑起后面的小院家。
可是,说得这么简单,实际却难如登天。
且不说在如今这个乱世之中,智谋高士本就寥若晨星,堪比稀世真金。更何况小院家拢共石高连十万石都不到,人家凭什么要来辅佐你呢?
当初之所以能得竹中半兵卫的相助,从来都不是他招揽有功,纯粹是对方主动倾心、择主而事罢了。这般天大的机缘与运气,长树始终铭记于心,从不敢恃功自傲。
马蹄踏着山间土路,扬起细碎的尘土。
山道两侧,秋日的林木染上浅黄,风一吹,枯叶便打着旋飘下来。前后数十名护卫武士缓步随行,甲叶偶尔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竹中半兵卫握着缰绳的手指纤细,虽骑马久了难免疲惫,脊背依旧挺得端正。见主公默然出神,他亦敛了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