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主！山下叛军已经冲到半山腰！甚右卫门的人拿着火把，正在焚烧山道旁的屋舍！”一名武士急匆匆奔来禀报，脸上还沾着烟火的黑灰。

金森长近登上城墙垛口，举目向下望去。

夜色里，满山遍野尽是跳动的火把，叛军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。六十余名堺港浪人悍不畏死，举着木盾，顶着城头射下的箭雨，一步一步向上攀爬。

而甚右卫门立于队伍后方，一身甲胄，手持打刀，不断催促着身边手下源源不断地向前冲锋。

他们也谈不上什么高深的战术，就凭借着措手不及与人海堆填，打算一举夺下本丸。

“金森长近！快快开城！莫要做无谓抵抗！”甚右卫门的声音借着夜风传上山来，“只要你愿归顺，无论高山，还是其他地方尽归你金森氏！若是顽抗，城破之后，鸡犬不留！”

城墙上，金森长近咬牙，双目圆睁。

“无耻之徒！枉费主公对尔等如此优待，竟敢图谋造反！”

说罢，他一把夺下身旁的长弓，搭弓射箭，只一瞬间便一箭一个，百发百中。

面对着对方不识时务的顽抗，自知拖延不得的米屋甚右卫门咬了咬牙，打算祭出自己的底牌。

“来人呐，将铁炮队拉上来，给我射击！”

随即，只见一队仅仅只有三十余人的铁炮队匆匆赶来，并熟稔地结成三排，这是甚右卫门耗费重金，托小西隆佐从堺港买来的底牌。

漆黑的夜里，铁炮的火绳被一一点燃，点点火星在队伍之间闪烁。

“铁炮！”城墙上一名足轻失声惊呼。

金森长近心头猛地一沉。石堡的城墙虽是石砌，可垛口、木构的廊楼根本抵挡不住铁炮的弹丸。叛军本就依仗突袭，如今再加上铁炮，高山石堡的压力瞬间陡增。

“快！所有人退到垛口后方！躲避弹丸！”金森长近厉声喝令。

话音未落，第一排铁炮轰然打响。

“嘭——嘭——嘭！”

沉闷的巨响接连炸开，火光骤然迸发，铅弹呼啸飞出，狠狠砸在石堡的城墙之上。碎石碎屑四溅，数名来不及躲闪的武士被弹丸击中，惨叫着倒在城垛边，鲜血瞬间浸透地面。

烟尘弥漫在城头。

第二排、第三排铁炮接续开火，一轮轮轰鸣不断，硝烟顺着夜风飘上山堡。城头的箭雨被铁炮压制，不少弓箭手被弹丸逼得不敢探头，只能缩在掩体之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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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下，甚右卫门见铁炮奏效，脸上露出狠厉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