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尼不再多言,一夹马腹,继续前行。
她心中清楚,自己虽然说得笃定,但马场昌贞毕竟与马场信春是同族。而信春更是武田家的宿老,可谓是忠心耿耿。
其族侄,未必就肯背主求存。
但她必须一试!
深志城作为筑摩郡的大城,扼守南北要道。谁占了深志城,谁就掌握了信浓的中枢。
小院长树如今在岩尾砦按兵不动,等的就是她在外交上的突破。只要她能在武田家反应过来之前,为小院家争取到足够多的信浓国人支持,这场仗便不必再打。
行至午后,净尼一行来到一座山间小驿。驿中只有两三间茅屋,一间卖茶饭,一间堆柴草,还有一间供旅人歇脚。
见状的净尼翻身下马,带着吉丸以及另一个随从在茶屋前坐下,要了三碗粗茶和几块干饼。
茶屋主人是个年迈的老妇,一边沏茶一边絮絮叨叨:“这位法师这是要往哪里去啊?前面深志城那边可不太平,听说武田家的大人们最近脾气都不太好,路上盘查得紧呢。”
净尼接过茶碗,道了声谢,随口问道:“老人家可知,深志城里如今守备如何?”
老妇摇头道:“我一个老婆子哪里知道那些。只听说前些日子有几百个士兵从城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,好像是往北边去了,说是去支援什么穗高城。剩下的,就不知道了。”
闻讯的净尼眼中精光一闪,深志城匆忙出兵,这无疑是个好消息。说明现目前马场昌贞手中的兵力不多,且已被抽调了一部分。若真如此,深志城便更加空虚!
届时,城防空虚、兵力骤减,必定会影响自己的情绪与判断。而她便可从中下手,专攻其软肋。
随即,她几口喝完茶,起身道谢,翻身上马。
“走了!天黑之前,必须要赶到深志城下落脚。”
……
“哼,什么使者,给我拉下去砍咯!”
深志城中本丸,只见不到四十余岁的马场昌贞,一袭深棕色直垂,外挂着一件黑色羽织。
月代头的他,双眼圆润,瞳孔浑浊。蒜头鼻,厚嘴唇,从鬓角到下巴的络腮胡使得他更加的成熟。
只见他盘腿坐在一般家臣所坐的下段之间上,面色凝重。
没错,按理说深志城其实是马场信春的居城,只不过人家作为宿老,平日里的众多时间里都在踯躅崎馆中的屋敷。
而居城则只好交由家臣负责代为管理,而作为一门众的马场昌贞便是其中之一!
虽为马场氏,却非马场信春的嫡子或养子,只是族侄。因此,要说亲近,也谈不上多么的亲近;要说隔阂,也没有多大的隔阂。
“可、可是,对方称自己是小院家的使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