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去去,我管他什么家的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马场昌贞不禁一愣,“欸等等,你说是谁家?”
“……飞騨小院家!”
马场昌贞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停住了。
他原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国众派来的使者,本就心中烦闷的他,打算借机泄愤。可当“小院家”三个字一入耳,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。
“小院家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,“小院长树派来的?”
侧近低头道:“是。好像还是小院家的重臣,一个法号‘净尼’的僧尼。”
净尼……怎么那么熟悉呢?
马场昌贞沉默了片刻,挥手让左右退下。几名近臣交换了一个眼神,默默退出广间。侧室的门被拉上,广间内只剩下他一人。
他重新盘腿坐下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。
片刻,正当他依旧闭眼陷入沉思之中时,只见净尼那雪白的足袋踩在走廊上,几乎悄无声息。
广间的障子门被轻轻拉开,一道素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马场昌贞睁开眼,目光落在来者身上。
净尼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,声音平和如静水:“阿弥陀佛。贫尼净尼,见过昌贞大人。”
马场昌贞没有起身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在对面坐下。净尼从容落座,竹笠已摘,露出一张清秀而沉静的面容。灯火映在她脸上,眉眼间带着几分出家人特有的淡然,却又隐约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锋芒。
两人对视片刻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最终还是马场昌贞打破了沉默。他的声音低沉粗粝,像是砂石磨过铁板:“净尼法师,我还记得你。”
净尼微微一笑:“大人的记忆过人,贫尼佩服!”
“怎么?这回不用书信劝我,改为亲自来游说了?”马场昌贞见状,不禁嘲讽道。
闻言的净尼微微一笑,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“书信是礼数,面谈才是诚意!贫尼若只送一封信便坐等大人回复,那才是对大人的不敬,不是吗?”
马场昌贞冷哼一声:“巧言令色。你们这些所谓的出家之人,口舌之利倒比我等武士的刀剑还快!”
“刀剑能杀人,而口舌却能救人。”净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“大人觉得,贫尼此来,是杀人还是救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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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场昌贞没有接话,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