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释然,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克制。
她喝下那碗药汁,不是因为相信它无毒,而是在用身体为我兜底。
若我选错了,她至少能证明这碗是安全的,让这场戏不至于当场穿帮。
人群里有人带头鼓起掌来,稀稀拉拉的几声,随后越来越多,那些寨民似乎都不敢置信。
我转头看了一眼祖阿嬷,她嘴唇动了动,似乎说了句什么苗语,声音太低没听清。
但她浑浊的眼底没有半分意外,反而透着一丝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第三试开始前寨民搬来了一只大号的竹篓放在场子中央。
篓口盖着厚木板,木板压了石块。
还没打开就能听到篓子里传来细密的爬动声,沙沙的,密密麻麻像干树叶被风吹着在地面上打转。
毒姑走到竹篓旁蹲下,伸手揭开木板的一个角,往篓子里探了一下手腕。
她的袖口滑落露出小臂,臂上皮肤有几道旧疤,颜色发白。
那些疤痕不是虫咬的痕迹,而是某种更深的、被刻意抹去的过往。
她收回手,把木板重新压好,站起来拍了拍掌心的灰。
“第三试引虫。篓子里有三十只滚山蛊,性子烈,行动快。你站到篓边伸手进去,把蛊虫从篓里引出来,引到你自己身上,再让它们从你身上退回去。退干净了就算过。”
人群里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云鹊挤到我身边,脸都白了:“滚山蛊咬人特别疼,平时寨子里的人碰都不敢碰……”
毒姑侧过头看了云鹊一眼,声音不高不低:“闲杂人等莫要插嘴。”
云鹊的话卡在喉咙里,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再出声。
我走到竹篓前站定。
木板一揭开,篓子里暗红色的虫子像沸水滚开了一样往外涌。
我一下就看出不对劲了,那些滚山蛊的触须甩动的频率太快,爬行的轨迹全无规律,乱糟糟地在篓壁上撞来撞去,有几只甚至朝彼此张开了口器。
“今年的蛊虫怎么这么暴躁?”场边有人脱口而出。
“平时引虫没这么厉害的,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