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个星期。

李老栓看着自家地里那些半死不活的棉花,终于傻眼了。他蹲在地头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忽明忽暗,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“叔。”大强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水。

李老栓没接,只是闷声问:“大强,你说,叔是不是真的老了?不中用了?”

“叔,您不老,您只是太爱这些棉花了。”大强在他身边蹲下,“您把它们当孩子看,舍不得剪,舍不得扔。可种地有时候就得狠下心来,有舍才有得。”

李老栓沉默了许久,终于接过那瓶水,拧开盖子,灌了一大口。

“大强,”他抬起头,看着大强,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,“你教教叔吧。教教叔怎么剪,怎么舍。”

大强笑了,他拍了拍李老栓的肩膀:“叔,不用教。您心里有数。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,接受这个新法子。”

他站起身,指着那片被修剪过的棉田:“您看,那些留下的棉花,长得多好。它们会替那些被剪掉的兄弟姐妹,好好活下去,结出更多的棉桃。”

李老栓顺着大强的手指看去,只见那些经过修剪的棉株,虽然少了一些枝叶,但却显得更加精神,棉桃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拿起那把被扔在地里的修枝剪。

“二赖子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洪亮,“去,把村里人都叫来!咱们听大强的,剪!”

风吹过棉田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场新旧观念的和解而鼓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