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瀚皱眉：“你的伤……”

“内伤加重了。”苏晚晴苦笑道，“刚才催动音律秘术对抗鬼老，透支了太多灵力。现在经脉受损严重，灵力运转不畅。”

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丹药服下，脸色稍微好了一些：“这是‘润脉丹’，能暂时缓解经脉损伤。但治标不治本，想要彻底恢复，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。

两个重伤之人，要在一天内穿越三十里险地，前往一个未知的“埋骨”之地。这听起来简直像是送死。

但除此之外，他们别无选择。

“走吧。”裴瀚率先走出树洞。

阳光有些刺眼。裴瀚眯起眼睛，适应了一下光线。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雾瘴林边缘的一片小树林，树木不算茂密，但足够隐蔽。远处，雾瘴林的白色雾气依旧翻涌，但范围似乎缩小了一些——那是噬灵雾虫在退散。

裴瀚回头看了一眼雾瘴林的方向。鬼老应该还在里面疗伤，短时间内不会追来。但赵家的其他人呢？

“苏师姐。”裴瀚突然开口，“我们先打扫一下战场。”

苏晚晴一愣：“战场？”

“刚才那两个黑水宗弟子。”裴瀚指了指雾瘴林方向，“他们身上应该有些东西。”

两人返回刚才战斗的地方。地下河畔的战场一片狼藉，地面被轰出数个深坑，河水倒灌进去，形成了几个小水洼。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碰撞后的焦糊味和血腥味。

两具尸体躺在河岸边。

一具是那个被裴瀚一拳轰碎胸口的黑水宗弟子，尸体已经僵硬，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洞，内脏碎块混着鲜血流了一地。另一具是那个被苏晚晴音波震碎心脉的弟子，死状稍微好一些，但七窍流血，面目狰狞。

裴瀚蹲下身，开始搜身。

他从第一具尸体上搜出一个黑色的储物袋，袋口绣着波浪纹——那是黑水宗的标志。打开储物袋，里面东西不多：三十多块下品灵石，几瓶普通的疗伤丹药，一把短匕，还有几封用油纸包裹的信件。

裴瀚取出信件，展开。

第一封信的笔迹很陌生，但内容却让裴瀚瞳孔一缩：

“赵长老钧鉴：黑水宗已接任务，派两名灵泉五重弟子进入秘境，截杀裴瀚。报酬三千灵石，事成后另付。另，秘境出口处已安排人手，确保万无一失。黑水宗执事，陈涛敬上。”

落款日期是三天前，正是秘境开启的前一天。

裴瀚的手微微颤抖。他继续看第二封信，这封信的笔迹不同，更加潦草：

“陈执事：赵家追加报酬五百灵石，要求务必在秘境关闭前解决裴瀚。若任务失败，黑水宗需承担违约责任。赵府管家，赵福。”

第三封信更短，只有一行字：

“已确认裴瀚进入雾瘴林区域，两名弟子已前往截杀。陈涛。”

裴瀚将这些信件紧紧攥在手中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证据。

这是赵家与黑水宗勾结，意图在秘境中杀害他的铁证。

但有什么用？

他现在只是一个灵泉四重的杂役弟子，而对方是青云宗的实权长老，背后还有大炎皇朝的势力。这些证据就算拿出去，也未必能扳倒赵长老，反而可能让自己死得更快。

“裴师弟。”苏晚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裴瀚抬起头，看到苏晚晴手里也拿着几封信件，脸色同样凝重。

“我从另一具尸体上搜到的。”苏晚晴将信件递给裴瀚，“内容差不多，但更详细。赵家不仅买通了黑水宗，还联系了另外几个小势力，在秘境出口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。他们打算在你出秘境的瞬间，发动致命一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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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瀚接过信件，快速浏览。

这些信件的笔迹各不相同，来自不同的势力：血刀门、铁骨帮、毒蝎堂……都是青州境内的一些二三流势力，平日里依附于各大宗门生存。赵家显然花了大价钱，将这些势力都收买了。

信中还提到了具体的布置：出口传送阵周围，埋伏了至少二十名武者，其中灵泉五重以上的有八人。这些人会伪装成普通散修，混在出秘境的人群中，等裴瀚出现后，立刻发动围攻。

“真是大手笔。”裴瀚冷笑一声，“为了杀我一个灵泉四重，出动这么多人手。”

苏晚晴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赵家这是要确保万无一失。你在秘境中的表现，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。鬼老重伤退走的消息，一旦传出去，赵家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。”

裴瀚点了点头。他知道苏晚晴说得对。

赵长老不会允许一个潜力如此恐怖、又与他有血海深仇的人活下去。尤其是在裴瀚已经展现出越级战斗能力的情况下，赵家只会更加疯狂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苏晚晴从尸体上搜出一块黑色令牌。

令牌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，正面刻着波浪纹，背面刻着一个“水”字。令牌入手冰凉，材质非金非木，隐隐有灵力波动。

“黑水宗的身份令牌。”苏晚晴解释道，“每个黑水宗弟子都有，里面刻有特殊的禁制，可以确认身份，也可以用来传递消息。”

裴瀚接过令牌，仔细看了看。令牌背面的“水”字下方，还有一行小字：外门弟子，陈七。

“陈七……”裴瀚喃喃道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
裴瀚和苏晚晴同时转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是那个被裴瀚一拳轰碎胸口的黑水宗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