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然还没死。

虽然胸口凹陷，内脏破碎，但他居然还吊着一口气。此刻他躺在地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唇微微颤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
裴瀚和苏晚晴对视一眼，同时走了过去。

裴瀚蹲下身，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伤势。伤势极重，心肺都已经破碎，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。但即便如此，他也活不了多久了，最多还能撑一炷香时间。

“你……”黑水宗弟子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嘶哑如破风箱，“你们……逃不掉的……赵家……已经布下天罗地网……”

裴瀚面无表情：“出口有多少人埋伏？”

“二十……不，二十三人……”黑水宗弟子断断续续道，“灵泉五重……八人……六重……三人……还有一个……七重……”

裴瀚瞳孔一缩。

灵泉七重！

赵家竟然派出了灵泉七重的强者守在出口！

“是谁？”裴瀚追问。

“赵家……供奉……‘血手’……杜杀……”黑水宗弟子每说一个字，嘴角就溢出一股鲜血，“他……擅长……暗杀……你们……死定了……”

裴瀚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血手”杜杀，这个名字他听说过。青州境内有名的杀手，灵泉七重修为，擅长隐匿和暗杀，死在他手中的灵泉境武者不下三十人。赵家竟然连这种人都请动了，可见杀意之坚决。

“还有……什么布置？”苏晚晴开口问道，声音轻柔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
黑水宗弟子的眼神开始涣散，但在苏晚晴声音的影响下，还是断断续续地回答道：“出口……传送阵……被动了手脚……传送时……会有……短暂的……眩晕……和……灵力紊乱……那是……下手……最好的……时机……”

裴瀚和苏晚晴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
传送阵被动了手脚。

这意味着，他们一出秘境，就会陷入短暂的眩晕和灵力紊乱状态。而在那种状态下，面对一个擅长暗杀的灵泉七重强者，几乎是必死无疑。

“赵家……还联系了……巡天司……”黑水宗弟子继续说道，“如果……秘境里……杀不了你……巡天司……会在外面……以‘危害皇朝安全’的罪名……将你……当场格杀……”

裴瀚的拳头握紧了。

巡天司。

大炎皇朝的监察与暴力机构，直属皇朝，权力极大。如果巡天司介入，那他就真的没有活路了。别说他只是一个杂役弟子，就算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，巡天司也有权先斩后奏。

“好一个赵家。”裴瀚的声音冰冷，“真是布下了天罗地网。”

黑水宗弟子已经说不出话了，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，瞳孔开始扩散。苏晚晴看了裴瀚一眼，裴瀚点了点头。

苏晚晴伸出手，轻轻按在黑水宗弟子的额头上。一缕柔和的音波从她指尖传出，渗入对方的识海。黑水宗弟子的身体微微一颤，然后彻底放松下来，呼吸停止了。

苏晚晴给了他一个痛快。

做完这一切，苏晚晴站起身，看向裴瀚。她的脸色很凝重，甚至带着一丝绝望。

“出口有二十三人埋伏，其中有一个灵泉七重的‘血手’杜杀。传送阵被动了手脚，出秘境时会陷入眩晕和灵力紊乱。赵家还联系了巡天司，准备在外面以‘危害皇朝安全’的罪名将你格杀。”

小主，

她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刚才得到的信息，每说一句，语气就沉重一分。

“裴师弟。”苏晚晴最终看向裴瀚，声音干涩，“我们……还有活路吗？”

裴瀚沉默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玉地图，那个“埋骨”的象形文字依旧散发着古铜色的光泽。地图上标注的地点，距离这里三十里。三十里外，有什么在等待着他？

机遇？还是死亡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留在这里是等死，去那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

“有。”裴瀚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“我们还有活路。”

“什么活路？”

“去这里。”裴瀚指着地图上的“埋骨”之地，“既然这地图与龙象有关，既然我的龙象之力对它有反应，那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。也许是传承，是许多宝物，也许是……突破的机会。”

苏晚晴看着裴瀚，看了很久。

最终，她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
两人将战场打扫干净，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收进储物袋。除了灵石、丹药和信件，他们还从两具尸体上搜出了几件不错的兵器：一把短匕，一柄弯刀，还有一套暗器。

裴瀚将短匕和弯刀收好，暗器则给了苏晚晴——她擅长音律秘术，暗器可以弥补近战能力的不足。

做完这一切，两人再次上路。

目标：地图上标注的“埋骨”之地。

距离秘境关闭，还剩不到十个时辰。